驻守江汉大学隔离点20多天,你不担心被传染吗

驻守江汉大学隔离点20多天,你不担心被传染吗

时间:2020-03-26 12:43 作者:admin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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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人:武汉市硚口区市场监管局驻守江汉大学疫情集中隔离点干部吕勇

记  者:中国市场监管报庞仙

按照武汉市硚口区疫情防控指挥部的安排,2月8日,硚口区市场监管局派出8名干部到江汉大学疫情集中隔离点驻守,负责后勤保障等工作。在与硚口区市场监管局作好前期沟通后,记者与8名干部之一的吕勇约定电话采访。因为记者提前微信告诉吕勇采访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,直到2月29日上午,吕勇终于抽出时间和记者通话。

采访几次中断,因吕勇被同事询问重要工作事项。无法到达一线却又试图把最真实的情形呈现出来,原本是作为采访的对话自然而然如同聊天一样展开。

“连续驻守已有20多天,担心自己被感染吗?”面对记者的提问,吕勇未加思索地说:“担心或是不担心,没有时间想,真的,脑子已经被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填满了,就想着尽最大努力做好这些事情,盼着疫情快点过去……”

记者把与吕勇的对话整理如下,透过这些普普通通的基层工作者的普通的一天,能感受到在疫情面前,他们朴素、善良、坚强、乐观、无畏的内心。

从1月30日开始,我们单位全员下沉社区。疫情发生后,所有小区实施封闭管理,居民的日常生活需要保障。我们下沉社区,除了完成市场监管职能工作外,主要职责是保障小区居民生活必需品采购等事项。硚口区是城中心区,老旧小区比较多,很多小区没有电梯,而且老年人居民多。那段时间,不知道每天要爬多少层楼,不知道衣服汗湿了又干了有多少次,一天下来真是累瘫了。

晚上到家看手机微信群里的信息,女儿一个同学的家长去了、亲戚的一个同事去了、认识的一个社区干部去了……这个时候我就觉得,自己还能有好身体爬那么多层楼,还能帮助别人,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呀。第二天一大早起床,继续忙碌地工作,继续爬楼,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说真的,要不是天天这么干下来,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体力这儿好。

2月8日,我接到单位通知,去江汉大学疫情集中隔离点驻守。在这之前,我已经向单位提交了请战书,希望再有抗疫一线工作时派我去。和有些同事相比,我至少没有照顾孩子的事情。三岁的女儿在疫情发生前就送回荆门老家了,原本是打算在老家过春节的。

江汉大学一共围了6栋楼作为疫情集中隔离点,其中5栋为病患居住区。我们局共安排了8名干部到江汉大学隔离点驻守,何兴贵副局长担任隔离点后勤保障组组长,另一个同事潘牧担任安全保障组组长,其余还有孙万强、熊瑛、韩冬、游泽鹏、周宏军和我。我们中年龄最大的55岁,年龄最小的是我,32岁。

根据安排,我们主要负责大楼水电等设施保障,隔离点所有人员一日三餐保障,医疗物资的领取、运送,生活物资的申报、领取、分发,每天20多吨120多桶垃圾的清运处理,消杀保洁等诸多后勤保障事项,还要负责对接安保人员做好隔离区巡逻、每栋楼每一层值班安排,突发情况处理等。

从2月8日到2月18日,我和同事一起,跑遍了每栋楼每个房间,检查有没有坏的灯泡、马桶有没有冲水不畅、水龙头有没有不出水等问题,一旦发现立刻联系维修。即将来隔离点住的是新冠肺炎密切接触人员和疑似人员,我们做这么多琐碎的事情就是想让他们来到陌生的地方多一分安心,多一分踏实,尽量心态平和地配合治疗,早日离开,健健康康地和家人团聚。

前期准备工作告一段落,2月18日,我们驻守的江汉大学隔离点接到了第一批共计39个新冠肺炎密切接触人员。从这一天开始,我和同事在何局长的带领下,开始了紧张不停地工作。每一天到底干了多少事情,如果不是一天工作结束后我会做日志,真是数不清楚。正在协调一件事情另一件紧急的事情又来了,对我和我的同事而言,这是常态。

以 2月24日为例。早晨7点,何局长带领后勤保障组的同事来到分餐点,指挥大家对分餐点桌子、凳子、分餐车开始消毒,等待配餐单位到来。餐食送到,紧张的忙碌开始了。后勤保障组同事按照头一天统计的最新人员数据,为隔离人员、医护人员、安保人员、消杀人员及指挥部工作人员等近700余人分餐。

接收密接人员和疑似人员以来,需要用餐的人数几乎每天都在变化。作为后勤保障组成员,我必须第一时间准确掌握人员数据,“一口清“告知负责分餐的同志,以便他及时与配餐单位对接好。每天这个时候,为了把早餐及时有序地送到隔离点所有人员手中,我和同事们都抢着当“搬运工”,把餐食送到隔离区接餐指定区域,再与安保人员对接,有序领餐、送餐。

把所有人员的早餐事宜完成后,已经是上午9点了,我和同事们草草吃几口,时刻准备开始下一项工作 。大约9点一刻,何局长的对讲机响了:“马上来一批疑似人员,需要你到现场指挥。”对讲机那头,声音急促。紧接着,何局长的手机又响了,一批医疗物资马上送到,需要安排接收和搬运。何局长立刻安排好这件事情,换上隔离服,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进了隔离区。

每日三餐,让隔离区内的医护人员、病患、安保人员、保洁人员吃得舒心、安心,是大事儿。上午11点,何局长到配餐单位与其负责人沟通,提出勤换餐食种类、加强营养、注意保温、确保安全等供餐要求。

中午12点,又到了接餐分餐的时候。后勤保障组全员上阵,忙到12点40分,所有人员的午餐分发完毕。我和同事取出一次性筷子正要吃几口,接到通知:后勤保障组待命,马上接收一批捐赠物资。我和同事们不约而同放下碗筷,到达物资送达点。500箱近5吨饮料需要尽快搬到物资储备仓库。没什么说的,大家一箱一箱搬着,衣服湿透了,又被吹干了,额头上的汗进到眼睛里,蛰得难受,揉几下,继续搬。把500箱脉动全部搬到仓库,大约花了两个小时,午饭已凉透……

下午3点,医疗组通知要来6名医护人员,需要增加两个双人间、两个单人间;另外,隔离区需要5提抽纸,10个衣架,5个指甲剪……负责住宿协调的同事赶紧联系附近酒店。

解决完新到医护人员的住宿问题后,已是下午5点。隔离区需要的抽纸、衣架、指甲剪等,库房已无存货,这个时间,晚餐配送也快到了,就算这会儿出去买也未必能在附近找到开业的商店。怎么办?为了不影响晚餐的接收分发,大家简单商议了下,最终联系到距离江汉大学12公里外的一个商店。直到下午6点,终于解决。个中难处,真是一言难尽。

晚上9点半,在分餐点和接收物资现场,我和同事们仍然在忙碌着。一是接收1000个电热水壶并安排分发;二是等待新一批密切接触人员和疑似人员的到来,晚餐、日用品等要尽可能在他们入住房间前分发到位。而为了保障大家使用热水壶不会影响到日常供电,另一个同事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与校方、电工沟通,检查和调试每栋楼的电路。如果因为使用电热水壶导致跳闸,供电中断,后果可想而知。

忙完所有的事情,我们到酒店已经是12点了。

驻守在江汉大学隔离点,我和同事们几乎每天都在为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奔忙着。我们心里很清楚,每个被送来隔离点的人,内心都承受着巨大压力。我们事无巨细地服务,如果能让他们感受到温暖、感受到希望无限,那我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。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呢?

有一次,一位60多岁的大爷骑了3个小时自行车来到江汉大学隔离点,为的是给老伴儿送一盒平时常用的牙膏和一个指甲刀。根据疫情防控的要求,这些东西送进隔离区并不那么简单。我们真的已经很忙很忙了,但是,看着老大爷因连续骑车3个小时而微颤的双手,还有那充满期盼的眼神,我们怎么忍心拒绝?说实话,跟老大爷交谈时我强压着自己不能自已的情绪,生怕老大爷触景生情,又平添几分对老伴儿的担心和挂念。

在一天一天的忙碌中,我们已经在江汉大学隔离点驻守了十几天,每天晚上回到附近酒店基本没早过9点。

2月22日,我和一起驻守的几个党员同事向单位再次提交了请战书。考虑到大家的身体承受能力,单位本来要安排其他干部来接替我们,大家轮流驻守。但是,十几天的工作让我们充分感觉到方方面面需要协调的事情太多了,换了新的同事又得重新熟悉,而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却是一件都不能出差池、一分钟都不能耽搁。我们请求领导继续留我们驻守隔离点,安排局里同事到其他需要的岗位。

说实话,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。疫情发生以来,整个国家,有那么多人作出那么多令人动容的事情,我更认为这些都是一个人最本底的真善美的自然流露。

我们也是普通人,并非铁人。每天回到酒店,只要没有超过10点,我换下衣服,洗个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在荆门的女儿、还有独自在家的老婆微信视频。老婆在法院工作,也要每天到社区配合开展疫情防控相关工作。女儿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我们了,每次微信视频都会撅着小嘴说:“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呀,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……”老婆好多次都忍不住哭了。

每天这个时候,一家人通过视频互相看看、说几句话,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,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儿。

昨晚回到酒店差不多10点半,太累了。第二天一早老婆给我发微信我才知道,头天晚上跟她视频不到三分钟,我就睡着了。

结束采访时,记者一再跟吕勇说:“一定要保重身体,健健康康地去荆门接上女儿,一家人在一起。”

这个32岁的小伙子一个劲儿地跟记者说:“谢谢,谢谢,我和一起来的同事身体都还好。等疫情过去,庞记者一定要来武汉看看。”